谁知道他们把我想成什么

像电影里男主角一样,
手握着一把朋友的枪,
不再面对镜子里的表情,
我需要面对一个在公车上大声说话的丑陋男人,
用一颗有力的子弹带走他平日里的习惯,
带走他的新衣裳,
带走他的打火机和粉色的condom,
让他陷入疯癫的弥留之际,
之后,还是在公车上,
一位银发的老奶奶支使身旁所有的人把我紧紧地抓住,
我挣扎着想用枪摆脱这次难堪,
除了老奶奶其他人扯下了面具,
全是银发老奶奶的,
她们连嘴角处的皱纹也是一样,
我不知道该向哪一位开枪,
我还在使劲,尝试着换个身位,
车窗外一只健康的斑马像是在等我,
某一个间隙里我和它的视线相遇,
它左右张望,不停地嘶叫,
猛然间公车在下沉,
不知哪来的红色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进车窗,
那些老奶奶惊惶失措,
纷纷逃离,
我似乎是被这红色的水救了,
我鱼跃跳进那红色的水里,
我不害怕睁着眼睛,
我看到了斑马,它居然还在,
在红色的映衬下,我认得它,
它紧跟着我,
我时不时回头看看它,
我问它:你从哪里来?
这红色的水从哪里来?
这红色的水救了我,
我如何报答呢?
斑马没有回答我,
它换了前行的方向,
很快消失了,
我放弃了寻找它的想法,
我向一个光斑移动,
那一定是红色的出口,
也许这红色的水之外可以给我答案,
出口诱惑着我,
等我探出脑袋的时候,
我发现世界颠倒了,
在出口的另一边我居然是一条不肥不瘦的鱼,
是的,
那个我在红色的水里看到的出口是一个钩着鱼饵的鱼钩,
我就这样成了上钩的鱼,
我现在越是挣扎,
我的鱼嘴嘴就越是痛苦的疼,
我睁大我的鱼眼顺着鱼杆望去,
手拿鱼杆的人居然是银发的老奶奶,
我不知道是哪一个,
她开始呼喊,
瞬间不同姿态的老奶奶簇拥过来,
她们围着她,
挣抢着鱼杆,
谁都想亲手抓住那条鱼的我,
我不明白我的青春怎么了,
身上的鱼鳞还没有足够多,足够结实,
从男孩到鱼的两个世界,
我不经意两次被她们篡住了我的命,
她们还在拼了命地想占有我,
我只好在半空中被甩来甩去.
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上,
眼睛盯着我步行前方两米之外的地面,
我强迫让身边所有的声音为我指引方向,
某辆汽车从不远处离我越来越近,
我的听觉紧紧地篡住方向盘,
这辆不知什么颜色的车已经到了我的身后,
随后一切被一个母亲教训孩子的破骂声覆盖了,
他,爱喝酒好结交各路朋友,
他时常把身边的事情记在小本上,
或者一些随意的纸片上,
他是在准备自己的小说,
我知道他一直把只言片语变化成诗的模样散落在网络间,
一次,
盘山公路旁,
他撕碎了口袋里所有有着笔迹的纸片,
像是播种似地把纸屑献给了路边的丛生杂草,
他说,也许下次路过这里还能看到,
在与这边杂草相遇之前,
一场小雪给了这片土地一阵早已预谋的惊喜,
但没有打破土地和天空下沉寂的呼吸,
附着他记忆和表达的纸屑终将化为春泥,
化作一股股气息,
杂草的根从此有了思想,
有了和风用来交换的故事,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到他,
就是因为他和杂草有了那么一次约定,
我看到了,
随后我就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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