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 厦门 | 我们

海孤独极了，
天空低处盘旋着大大小小的秃鹫，
我在一艘巨大钢结构的船上散着步，

船头立着一只秃鹫，
我离它很近，它的身高肯定超过了一米，
在阳光下它胸前白色的羽毛像是假的，
我眯起眼仔细地看着，
它越来越像是个塑料制品，

一位老船员的出现，
我眼前的一切有了新的秩序，
所有的大鸟向他围拢过来，
老船员有着土耳其式的胡须，
手里提着两只浅色的铁桶，

当我醒来的时候，
我的鼻子、我的眼睛似乎还在那艘船上，
有肆无忌惮的阳光，有清澈的海风，
抬头才可以看清楚的无比坚挺的船，
这个梦我记得太清楚了，

过去了两天，
梦里完全是另一种电影的开篇，
我的一位中学用刀把另一位中学同学分成了上半身和下半身，
红色的血摊了一地，
我该如何向这上下半身同学的父母说呢，
在焦虑的高潮处我醒了，

回头在QQ上碰到了上下半身同学，
我告诉他说，这种梦对他是好的，
他开始了琢磨，似乎想马上得到这梦里流出的好，

我总会趁着梦还在热气腾腾的时候把所有的画面讲给你听，
你穿梭，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
我还会给你讲我见到的猫是怎样爬在腿前喵喵叫的，
时间酒吧里黑色的小脑袋骡子猫猫什么时候变成了白色，
骡子去了哪里，
不过那只白色猫猫特希望我离它再近一些，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迷恋猫的呢，
你有时会把狮子座的真正自我威严般立在我的面前，
比如凶我一句，
一片爆烟过后，我变成了一只灰白的猫猫，
我像猫一样喵喵地在狮子的眼前撒着娇，
你从猫脖子拎起我，
瞄准我的遮羞下体很满足地看上几眼，
想清楚地定义我是母猫还是公猫，

小猫一脸不自在，
又一片爆烟，我从猫变成了你的我，
哈哈，就是这样，
狮子座对处女座凶，
处女变猫，狮子看猫鸡鸡，
猫变处女，处女吻狮子，

我们生活的想象练习曲。

yao.reads - 克拉玛依的中国孩子

中午的小睡前，在工作的地方，
不同的每天，一样的心情，
你看完了<好笑的爱>，

我，在一个停电的晚上，
半截蜡烛，两个小时的手电灯，
读完了一半的<我的米海尔>，

我还做了一个我们的梦——11月30日的夜晚，我们的纪念日，
两个山头之间的锁链上，
你抱着我，
一个滑轮载着我们悬在半空中，
目的地就在眼前，
我鼓励你不用害怕，
水气在你的脸上凝结成水珠，
还有短短几米，
我双手交替着使劲，
我们慢慢向前移动，

有人帮助我们最后站稳在山头上，
你大口地喝着果汁，
我站在一旁向你傻傻地笑着，
梦里就是这样，
我总是看着你笑，

一台老式的珠江牌照相机，
三十六张照片，
我对准了一扇门，一位老人和他的鸟儿，
努力地调整着焦距，
你随后拍了半个篮球场，一面有标语的墙，

午后几间关着门的酒吧，
高处窗户台静候的三只鸽子，
操场拿着扫帚的黄衣少年，
你一张，我一张，
所有的快门在一个有太阳的下午，
而扫描底片让我们开始左思右想，

<金牌>咖啡在透明的啤酒瓶里，
再加几片菊花茶，
香气充满了我的鼻子，
红色的包装袋似乎也舍不得丢，
钻石指针C01里的拥抱，

就是这样一个大的生活房间，
我们在那里呼吸，
相互讲述，彼此习惯，
每一天，墙上都会贴一张照片，
或许是几张，

我们的朋友，
我们发现的奇迹，
红扑扑的脸，
电脑显示器，

摞起的书和杂志，

还有当我练习吸烟时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块青色果冻，
它东倒西歪，我的脑袋随着它。

 欲望换算法  

 〈壹〉        

photo by virginsky |  厦门 | 虎虎的家在竹树堂


那还是九月，
Ingemar在上海的时候兰州下了很多的雨，
“我喜欢雨，在上海本只打算待两个星期的”

这天没雨，
没有Ingemar喜欢的雨，
我在公园门口等他，
和你想的一样，他还是迟到了，
“这是他的习惯，和你想的不一样”
当然我你都不在乎这个，

在这之前我短信给Ingemar，
公园山上有一个展览，
那还有一幢有很多玻璃窗的白色建筑，
有池塘，
“有露着牛牛的天使雕像吗”
我说，没有，
“那去看看吧”

我在公园大门口等着，
Ingemar在斜坡下走着，
中午有的一阵太阳这会又不知去了哪里，
我带领着Ingemar顺着一条小路上了山，

途中一位干苦力的回回在我俩头顶大喊一声，
我想，应该有一块水泥楼板松动了，
说不上在哪一眨眼的时间里会掉下来，
砸断我的右腿，我的肩也蹭破了皮，
Ingemar幸运地躲过一砸，

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等到白色建筑跟前我开始有点热了，
庭院草坪中卧着一只黑得像炭的大狗，
大白建筑，大黑敦实的狗，

展览还没有开始，
只有Ingemar，white house，我，
一股股柔和的男声把身边的一切润滑，
这两只架起音响制造出十几分钟静止看样子Ingemar很是喜欢，
我不知道这男声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Ingemar跟着哼唱起来，
我在一座白色菩萨像前的池塘边上踱着步子，

歌声其间我会说些什么，
问起上海的颜色，在上海的步行，
Ingemar也满足了我的耳朵和脑子里贪婪的想象，
“我真的喜欢和弄堂里穿着旗袍的妇女聊天”
Ingemar还说到了一次上海的地铁，
是一位旗袍妇女婷立在地铁入口处，
侧面白色的肉大腿让人不知所措，
一缕强光眯了Ingemar的眼睛，
“最后悔我没有带相机”
“那白色的大腿比那一刻的光还要白”

Ingemar叙述的每一个字就是我脑子里关于这个现代地铁站和旗袍下白色大腿的故事拼图的puzzles，
多一个字我的作品就快一妙完成，
没有相机，真是遗憾，

我包里装着<荒人手记>的打印稿，
顺其自然说到了这部小说，
但没有说多少，
只是知道Ingemar在2002年的时候已经读过了，

我倒是记得，
对打印小说第八页中的一段象之死的描写做了足够的想象，
朱天文看过电视里的象之死镜头，
那时的她也用足了想象吧，

我也在电视中看过一段象的故事，
一只叫泰狄的小象，
妈妈被公园管理者枪杀，
泰狄就在妈妈身旁，
人类只是觉得太多的象必须有大面积的生存地带，
人族群的扩大比象的步伐快得多，

泰狄仓惶跑进了树丛中，
带着创伤，
这创伤后的悲恸压力在泰狄成年后的一次发情期中井喷般地泄出，
他杀死了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马戏团训象师，
电视镜头里很清楚，
泰狄先是一脚踢翻训象师，
随后用还不成熟的象牙和鼻额把那人给彻底地废了,

现场乱了套，泰狄像幼年那次仓惶躲藏一样，
狂奔在小镇的街道上，
最后呢，泰狄被射中五十多枪，
瘫痪着宛如倒塌的城塔，塌倒在街边的汽车旁，

泰狄的一生中本就没有象群里所有的成长礼仪，
更是在死后没有同伴们为他而起的高亢呜呼，
没有同伴帮助他再一次支砌着站起来，
没有灌木丛生的大地，
没有绝望的同伴憾踏出的震天动地，
泰狄眼前只有妈妈倒地时的记忆，

朋友们三三两两地来到池塘边的草地，
展览似乎要开始了，
可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次展览呢，

Ingemar说着他想说的，
我尝试着我想说的，
眼前所有的人和他们制造出的表达都是white house的一场梦，
或者是连续几个晚上的无序拼接，

我打算想看的一场实验话剧在一阵蠕动爬越之后算是开始了，
参与者、跃跃欲试者，还有大多数的旁观者都很小心，
场中央的有一奶糖般的粉色枕头，是什么道具呢，

“舞台”上有了几个人，有砖头，
又有人在喊叫，有人在阻止喊叫，
“他们早上是不是喝了鸡血”
我没看Ingemar的脸，但为了这句我笑出了声，

大黑狗被“舞台者”实验成熊，
解剖后枕头被已经实验的“疯子”抢跑了，
一个光头拿着锄头和最终孤独的“舞台者”实验对峙着，

属于我的第四堵墙打破了吗，
我看没有，因为我没有站上“舞台”，
没有杀了“疯子”，
没有打爆那光头佬的脑袋，
没有把一个女性旁观者推进池塘里，
没有和那位企图把实验进行到终点的“舞台者”实验彼此，

而Ingemar只是最后对“舞台”后的吉他合成撩拨感了兴趣，
正当“舞台”越来越实验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为什么上次周云蓬、小河演出没有给Ingemar发个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