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猫猫和奶牛大佬


我看到了奶奶,
父亲说奶奶快不行了,
不看躲在被子里的老人家时,
所有的亲戚和我都不太悲伤,
在车上颠簸了三个半小时,
原本想看半部一本有着灰色封皮的小说来着,
车太颠,转弯太多,
只是翻过了二十来页,
窗外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的单调,
我没有厌烦,
伴随着我面孔的安静,
气温也换了方向,
终点近了,镇子到了,
我没有行礼,一个简单的挎包,
各路的风集合在路口,
我的脸分不清这风的来历,
已经是下午的四点了,
早上的时候你暖在梦的影子里,
镇子有唯一的一家穆斯林饭馆,
也只有牛肉面和称斤的牛肉,
我很想知道老板夫妻俩的名字,
但我没敢问,
他们个头不高,
反而感觉好像只比揉面案板高一些,
我的一个弟弟驾着摩托车载着我进入了镇子,
这个镇子里,我有不少兄弟姐妹,
我有好几个叔叔婶婶,
还有一位快不行的奶奶,她是我父亲的母亲,
我给你短信说,
镇子这边比城市里冷好多,
来之前我没有想到这点,
可惜也没人告诉应该多穿一些,
但天空的里头和小山顶的几棵树苗真是迷人,
好像是想象里的事物,
短信里你还说,
你在Taobao上买了十卷公元牌的黑白胶卷,
奶奶的家在镇子的深处,
门口有一处水潭,有两棵大树,
耳边是午后四点镇子的寂静,
偶尔会有几声牲畜的叫声,
风穿过树冠,落在房檐下,
我开玩笑地想着你和我在这里,
晚上我们望着残缺的地平线,
仰头数着黑幕上挂满的星星,
真的,这里总能让我想着和你在一起做些什么,
也许再插上耳塞,
可以感觉得到风和流动着的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到我们喜欢的歌,
听说我的奶奶开始有了坏脾气,
我摸了摸她的手臂,略有些肿,
人人都说,这表明老人快不行了,
我告诉父亲说,奶奶真过去了,我哭不出来,
父亲回应道,他也哭不来,
我哭不出来,是因为我不愿为这种事而哭,
当我走的时候,老人家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从床上一个人爬起,拄着拐棍谨慎地跨出房门,
说是自己要去上厕所,可朝着储物房走去,
我走近她,没等我说话,
奶奶先开口了,
“你回吧”
“我放假了还会来的”
这刻我才是真正地想哭,
在这之前,奶奶根本动弹不得,
大小便都得有人伺候着。

photo | Gansu | 镇子上的另一场葬礼

photo by virginsky | Lanzhou | Ymm的手工布包(花花的七月生日礼物)
此时耳朵里是Angélique Ionatos的歌声,
她生在希腊,1969年离开了祖国,
至于其它,我只好想象,
我听到的第一首名叫Calladamente,
我都不知道这应该是什么文字,是什么意思,
旋律中仿佛有一股电影里的质感将我大脑里的幕布打开了,
街边卖水果的男人,
他总想和每一位顾客聊足够多的事情,
关于他们生活着的镇子,
关于不是很糟糕的天气,
还有一只名叫洛普洛斯的白色的、有着黑色大斑纹的狗,
它的鼻子在晴天时会是闪闪的,
它不讨厌脖子上的项圈,
过去的一年里它的肥胖主人伤心了无数个夜晚,
某个夏日的清晨他漂亮的妻子被建筑工地里的一根管子砸伤了脊柱的下半部分,
随后妻子在床上度过了二十几天疯子般的空洞生活,
她恨自己的意外,
妻子的妹妹帮了她,实现了她最后的愿望——晚上从桥上跳下,
那是一条很清澈的河,
仲夏夜里,月光下,
河水温柔得像躺在床上的女人的幻想,
我反复听了很多遍Danzon,
小号,圆号,钢琴,
好几种不知名的打击乐器,
我想到了那次低苦艾演出中,
你的朋友Y和我的朋友S交换着彼此的名字,
她们相互产生着亲切的好感,
朋友Q沉浸在人多时的矜持中,
一首名叫二月雕像的歌曲里,
我不知道谁会可以打扰她,
所有人的脸上映着心里的颜色,
C在前排,SY抽了几根烟,
YY,H,D很快和新的朋友开起了玩笑,
Y在<太阳照常升起>结束之后,问我,
“你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我吭哧了半天,
随时有尴尬从我俩的目光相交处被挤出来,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把装油画的塑料筒挎在肩上对我笑着,
我还是对突然的物体有着似乎是防备的等待,
脑子里的答案四处逃窜找不到出口,
但我觉得Y还是挺好的,
Y工作在一个大的工厂里,
就在前不久的时候,
厂房,一丝不正常的声音打破了所有工人的不经意,
声音结束时,同伴发现Y趴在地上,像是要找一个安全的出口,
这不正常的声音之后可以想象成巨大的火光冲天,
Y顺着想象设法逃离这声音,
她那一刻会想什么呢,
想着母亲,
想着没有画完的模特,
也许她什么都没有想,
一首名叫Rocio的曲子里都是悲怆,
琴键的敲打不止是声音,
更有着温度能量传递时的不同场的波荡,
我无法理解她在唱着什么,
完全是另一个景象,
我听得认真,
仿佛她是我的一位年长朋友,
或者她还可以是个诗人,
我不打算对她的诗产生兴趣,
有全时空最多裂痕的篇章,
字符之间充满着可变和足以点燃潮湿木头的火焰,
我飞起来,
在这首冰冷的歌曲之上,
那儿一点也不会感觉到温暖多少。
PS:感谢M帮我打印了the heart is a lonely hunter,
英文200页A4,
准备给S拍三十六张照片。

photo by virginsky | Lanzhou | 电影开始之前我坐在你的右边

photo by virginsky | Lanzhou | olympus μⅡ
九月的第五天已经在我的脑子里了,
安静,那一片天没有多余的复杂,
依旧是八月某时的那般灰沉,
绿色的、第一口还不算甜的长形的蛋糕,
我们没有给它起个名字,
你看着我一口一口地品尝着,
我回想着有一天晚上我坐在你的右手边,
注视着你给我们的朋友讲开心的事情,
那时我真想变成什么,藏在你鬓角的一绺头发里,
这样一个你的侧面,
如果我精通画术的话,
一定会是一幅特别的作品,
反正它已经是我的了,
只是我的发现,
九月第六天的细雨藏起了前一天的细致景致,
天气预报,九月的第七天,13-23度,雨,
那本关于十八、九岁女主角的书我几乎是在公车上把它看完的,
书里的高中生活和我的曾经远不一样,
没有那么多的街道、公车,
没有那么多朋友的面孔,
珊。问我喜欢书里哪一个的人物,
我应该喜欢书里那个慢慢浮现出的我自己吧,
是的,我想变成书中的一个角色,
或许可以是一个不重要的角色,
和书中的每一个人有了长短不一的联系,
我希望和他们吃饭,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我想知道的为什么,
但这个本不存在的角色应该是男生,
弗兰淇,你也喜欢她,
这个另一本书的主人公,
我很想见见她,
她那两块有趣的膝盖,
九月会一样得有趣的,
我希望我还是五岁或者七八岁,
在我没有去过的公园里闲逛,
饿了,口袋里的糖可以解馋,
也希望我的伙伴藏在某处,
突然跳出来吓我一跳,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父母老了,
街边的那些树好像停止了生长一样,
许多朋友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他们,
现在的一分钟像是十五年前的十分钟似的,
新出现的朋友、景象颜色都很眨眼,
这一切不会给你很多准备的时间去接受或者是有什么其它的想法,
我不需要这些变化,
我没什么可以给的,
甚至是一个微小的小拇指的抖动,
但我有确信的东西,
我会选择,
时不时像电影里的人一样吼叫,
按照自己的脚本发挥所有。